1 他泡在燈紅酒綠的聲色場所中左擁右抱,並且隨便挑了位看得順眼的小姐做伴,然後在不算寬敞的包廂尋歡作樂。「沒什麼好在意的,一切都和往常差不多。」 「與其落得有錢沒命花,不如趁沒命以前先把錢花光……」 洪源泉長年待在前線單位,出勤過大大小小的特殊任務。早在接收到公文的第一時間內,他就已經想通,「『人事異動』是個幌子!」文中透過亂碼隱藏的部分,不外乎是機密。 「若是尋常單位調動,根本沒必要隱藏信息。」他並非第一次接到類似通知,事實上,早在十幾年前被分派到這個單位時,公文內容同樣神秘。 事隔十幾年,洪源泉對於類似的異動通知,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。 「恐怕是被交付了相當危險的任務,而這一去,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……」這時候的洪源泉已經四十幾歲,以尋常人類來說並不算年老,但對於和平年代裡的軍人而言,距離退休門檻已經不遠。 「我確實動了退休念頭,但上面的大人物們,肯放我走嗎?」 莫說國家為了栽培精銳得投注多少資源,在和平年代裡能夠像洪源泉這般,身經百戰的軍人更是罕見。「並不會的,他們不可能輕易放手。」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,洪源泉當然早就想通。 「幹過太多齷齪勾當的傢伙,無意中曉得太多秘密,又怎麼能夠全身而退?」 洪源泉身處於這支以「鬼」自居特種部隊,他並非第一任「鬼王」。據說早在他以前,該頭銜已經替換過數十回。 有個傳聞在圈子裡眾所皆知,但心照不宣,「一個人能被稱叫鬼王,的確是份得來不易的殊榮。只不過,同時意謂著,此人已經悄悄被死神給盯上。」 聽說,僅僅是聽說,「從前的鬼王,沒有誰能活過四十歲。」洪源泉是個例外,因為那時候他的年齡已經四十好幾。無奈這並不代表鬼王的詛咒已經破除,正好相反,近幾年他能夠清楚感受到,自己被指派的任務,一次比一次更凶險。 「不成功,便成仁。」這句話是他們隊裡的口號,洪源泉至少呼喊過上萬次。當然,他們任何一位隊員向來只想著如何成功,誰也沒有過輕易犧牲的打算。 「曉得從前諸位優秀學長的下場後,我可沒打算步上他們的後塵……」 荒唐糜爛的夜裡,包廂裡的嬌喘聲不曾停止。洪源泉的心思從不在此,他像頭野獸憑藉本能宣洩慾望,腦袋卻比平時更冷靜。 「想弄死我?沒這麼簡單!」他一心惦記著內容神祕的公文,「好個人事異動通知,嘿嘿──來得還真是時候。」 即將天亮的時刻,洪源泉已經穿好衣服、戴上扁帽,瀟灑離開包廂。由於他留下的小費從來不比別人少,小姐們也總表現得對他依依不捨。 ...
1 「雄壯……威武……嚴肅……剛直……」 當過兵的本地男人們,對於諸如此類精神答數,肯定是印象深刻。 一旦將話題挑起最剽悍的軍種,肯定會有人提起陸戰隊中的兩棲蛙兵。由於被歸屬於實戰單位,相應訓練特別嚴苛,被譽為視死如歸的敢死隊。 「據說他們那個單位,終年只穿著一條紅短褲。」老廚師興奮說。此時他穿著一件老舊鬆弛的汗衫,乍看之下似乎也有幾分老兵的味道。 「連嚴冬寒流來襲也不例外嗎?」德爺看上去文質彬彬的,表現得像是不懂這方面的話題,不曉得在裝傻還是真傻,他正把玩著兩顆核桃。 「當然,不例外。」老廚師信誓旦旦。 「何以見得?」 「說來也是人才濟濟,嘿嘿──別看咱們這棟樓地方小,裡面就藏著一位特種部隊……」老廚師醉醺醺,廢話說得又臭又長。大意是,咱麼這位鄰居的來頭不小,還有個響亮的稱號叫「鬼王」。 照道理,如那類軍種的性質特殊,曾受過多項偵查、埋伏、爆破等培訓。考慮到其本身具有侵略性危險技能,退伍後仍屬於被國家列管的對象。 「真的假的啊?瞧你們把話給說得天花亂墜!」 我從走廊經過,見鄰居們一言一語吹牛吹得老高,忍不住插口吐槽:「明明我也住在這棟樓,怎麼就聽不出來在說誰?」 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?」德爺怪我不識趣,冷冷調侃:「世界這麼大,你這麼渺小,不曉得的事情可多著呢。」 「不知道也沒關係!陪咱們幾個老傢伙吵吵鬧鬧,不就什麼都知道……」 以上這段對話,發生在約莫兩年前。至於腦袋為何忽然浮現這段記憶的理由,稍後再回頭做解釋。 軍旅生涯一直都是男人們閒聊時的熱門話題之一,遑論曾經歷過戰備緊張時代的幾個老傢伙們,也包括生長於和平年代的我。 「呿!想當年行軍,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洗澡呢。」 「從早到晚都在走路,汗流浹背的濕了又乾、乾了又濕。我操!別說身上味道臭得嚇人,可怕的是脫襪子、內褲時,全是血漬……」 回顧那些令彼此口沫橫飛的英勇事蹟,任誰都曉得多半是些鬼扯淡,只不過誰也不會拆穿。或許因為,這地方是座鬼島,人們不過是想找個宣洩情緒的出口。 那麼,我呢?我想,我也是。「說起在部隊裡吃過最懷念的美食,肯定是夜哨勤務結束後,來碗熱騰騰的泡麵。那個滋味啊!我操……」每當敘述起曾經在部隊裡發生過的種種,自己何嘗沒有加油添醋? 「誇大又如何呢!重要的是,說的人盡興、聽的人開心。」 久而久之,大夥便養成了一個好默契,無論出自於誰的口中,只要話題牽涉到軍旅生涯,「嘟嘟……啦啦……」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