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「沒事、沒事……你睡……」
「記得……幫我鎖門，鑰匙放在……」
好像有人對我說了些什麼，我沒仔細聽清楚，大致上是提醒離開前要記得鎖門。鎖什麼──門？「唉！算了，管他的。」我翻過身子，繼續睡。
我什麼都不想管，因為實在太累。
鈴鈴鈴──鈴鈴鈴──鬧鐘響起。
我雖然醒了，卻不願意起床。心裡面盤算，「至少還能賴床半個鐘頭。」
我住的地方距離工作的餐廳近，走路去上班也不過十分鐘左右。咦？等等──「不對啊！」
「呃……這裡不是我家。」從裝潢擺飾來判斷，顯然是外星人家。
如果我人他家，代表上班的路程不是十分鐘，而是至少要一小時。「奇怪，我為什麼會在這裡？」
明明是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醒來，卻覺得異常驚慌，因為發覺自己的記憶與現實兜不上。我腦袋最後的記憶，仍停留在自己家裡面。「昨晚下班後，我回家，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翻小說……」
「然後睡著……還做場夢……」但醒來之後，卻出現在十幾公里外的外星人家？
外星人租的套房裡，此刻只有我自己。我正躺在他的床上，賴床。
我掙扎爬起身子，發現全身疼得要命，尤其右腳大腿外側與小腿內側的幾塊肌肉，像是因運動過度而造成的肌肉拉傷。
「呃……」
人類身上的肌肉共有六百多塊，每塊肌肉都有不同的功能。騎單車使用的肌肉較特殊，是在日常生活中較少使用到的部位。依據疼痛部位推測，很可能是騎單車造成。
「這沒道理啊！沒有安排任務的日子，我為何會騎單車來這裡？該不會是夢遊症吧？」我不禁這麼懷疑，即使在過去我不曾有過類似病史。
依稀記得昨晚夢境的內容，我騎單車拼命狂飆……至於原因，實在想不起來。儘管這場夢給人的的感覺特別真實，卻也像多數的夢一樣，醒來後只記得極少數殘留片段。
接著我注意到，「靠在門邊的，只有外星人的單車。」
「那麼我的呢？」繼續探頭張望，仍沒看見自己的那輛。
我只能認定自己是騎單車而來，否則如何解釋雙腿肌肉痠痛？本來嘛！這裡是外星人的家，所以他的單車在這裡是合理的；這裡不是我的家，所以我的單車不在這裡也是合理的，不合理的僅僅是此刻我出現在這裡。
也許該問問外星人，這裡是他的家，他肯定知道些什麼。
我立刻撥電話給他，但他沒接。為了讓情緒冷靜，我點支菸抽。菸抽完再撥通電話，搞什麼啊？他還是沒接。
「記得幫我鎖門，鑰匙放在桌上。」我忽然想起這句話。
轉頭瞥見外星人的鑰匙串，果然放在鞋櫃旁的矮桌上。
鑰匙串下面還壓張交通卡，卡片上面貼著難為情的卡通女孩貼紙。
「咦？」
我猜想這張交通卡八成是小雪茄的，在RB騎士團中只有他喜歡那玩意兒。問題是，「為什麼他的交通卡會在這裡？」
腦袋實在太混亂，頭很痛，索性直接撥電話給他。
「喔啦……咪嗲……苟喇某……」聽筒傳來嗲聲嗲氣的日文歌曲，直到歌曲忽然被打斷，才傳來小雪茄的聲音：「獅子王，你要出門了沒？快點！我在等你。」
「你等我？等我幹嘛？」我追問。
「卡片還在你手上吧？貼紙沒刮到吧？」從急促的語調聽來，小雪茄似乎很緊張。
「在我手上，貼紙很完整。」我照實回答。
「那到底你什麼時候要過來？」小雪茄提高音調。
「幹嘛過去？」我困惑。
「你不是說早上要拿來還我？」他改口又問：「喂？你還好吧？」
「呃……」
「算了，你等著，我過去。」話說完，小雪茄沒等我回答，逕自掛斷電話。
他的家離這裡不遠，若立刻出門的話，五分鐘內便能到達。
2
我想起今天是一月一日，是新年的第一天，是國定假日。
外星人上課的學校放假，小雪茄上班的公司也放假，多數人放假但我得上班，餐飲業通常得上班。「若再不出門，很可能會遲到。」我心裡面清楚明白。
我若遲到，會被胖哥扣薪水、會被郁玟擰耳朵、會讓寶弟不開心。「唉──算了，管他的。」我真正介意的是，新年第一天早晨睜開眼睛的那刻起，好像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「究竟是怎麼回事？」
奇怪念頭從腦中竄出，「該不會是平行時空？」
「趁我睡著的時候，老天爺跟我開個下流的玩笑，把原本的我與另一個時空的我，給調換過。」換靈魂？換記憶？也許整個人都被換過？
叮咚──叮咚──耳邊響起門鈴聲打斷我的思緒。
小雪茄來了，他果然在五分鐘內趕來，卻沒料到他開口就先怪罪：「獅子王，你這傢伙簡直混蛋！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！」
「我們有說好什麼嗎？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？」
「少裝蒜！」
在我記憶中的小雪茄總是很冷靜、淡定，雖然時常冷嘲熱諷，卻不曾大聲罵人。難道我還沒睡醒，此刻仍在夢中？
啪！我忽然出手，甩他一巴掌。
「Fuck！你幹嘛？」小雪茄激動抵抗。
「會痛嗎？」我急問。
「死瘋子！流氓！惡混！」他大罵特罵。
「哈哈──」
我忍不住笑出聲，會痛就表示不是夢。接著歡呼：「真的是平行時空！我穿越了平行時空！」
我大膽繼續推論，「『人在睡夢中見到的內容，是平行時空的景象。』如同『周莊夢蝶』的典故，腦中殘留的夢境片段，是在這個時空裡真實發生過的。」
尋常情況只能透過夢境窺見平行時空，而我卻在昨夜不尋常的穿越，急忙敘述推導出的結論：「兄弟，你信嗎？我來自不同時空。」
「難道你昨天還撞到頭？不！獅子王，你這傢伙打從開始就是個白痴。」小雪茄當然不會相信，畢竟這種事情遠超出想像。
「去你的……唉──算了、算了，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。」
爭吵於事實無補，我只得耐著性子照實解釋：「昨天晚上我明明待在自己家，睡醒突然出現在外星人家，記憶無法連貫。」
小雪茄聽完後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，像是想通什麼，反問：「老實說吧！你該不會被外星人給那個、那個？」
「那個是哪個？」
「Fuck！你都沒懷疑過嗎？」小雪茄提起新聞媒體曾報導過的「撿屍集團」。
3
撿屍集團是近幾年竄紅的組織，會被冠上這名號，可見其惡名昭彰的程度絕非一般。這組織專門埋伏在聲色場所外圍，挑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下手。「他們稱獵物叫屍，運送到各方旅館、酒店及私人招待所，供會員性侵。」
「有傳言，撿屍集團勢力日益擴大，魔爪滲透進八大行業，利用藥物造屍。」
「別以為檢屍的目標都是女性，他們之中也有不少專嗑男性的傢伙……有女人，有男人……」小雪茄說得煞有其事。
聽著，聽著──我開始感到不安，乍聽之下這推論似乎有幾分道理，仔細想想根本莫名其妙。「操！你的意思是，我被當成屍，送來這裡？」。
「外星人不是你認為的那麼單純！搞清楚，任誰都有黑暗面。」小雪茄壓低聲音。
「懷疑外星人是撿屍集團的會員？懷疑我被性侵？」
此刻我的頭腦混亂，聽完胡扯般的誇張假設更覺得不爽。況且他說到這種程度，已經算是誹謗，未免太過分！我大聲反駁：「白痴才會在自己家裡幹壞事，白痴才會把鑰匙留給受害者。」
「獅子王，是你太天真。照狀況判斷，外星人很可能是在養屍。」小雪茄同情的望著我，安慰說：「留下鑰匙是因為，你已經是他的俘虜。」
「咦？」
「你難道從來不覺得奇怪嗎？為什麼外星人願意把床分你睡？」
小雪茄的論調比利刃更鋒利，一刀又一刀突破我的心防：「通常男人只願意把床分給女人睡，而且多半是有目的。」
「呃……」
我不服氣又辯不過他，只得沉默。暗想：「這裡對於我而言，是另一個平行時空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，都是有可能的。」
想著，想著──忽然聯想起外星人抽菸時的蠢樣，他「啊嘶──啊嘶──」的淫笑著。這只是我的想像，即便只是想像都足以讓人渾身發毛。「我並不屬於這個時空，在這個時空被玷汙的，是另一個我。」
「醒醒吧！你才沒有穿越時空。」小雪茄輕拍我的肩膀。
「不然呢？你說，你說啊！」我甩開他的手。
「精神分裂。」小雪茄的意思是，我被性侵後精神方面受到過度驚嚇及刺激，為了逃避現實才在腦袋裡虛構出另外一段記憶。
「鬼扯！」我咆哮：「這種事情怎麼能亂說？不管有沒有發生我都不會接受。」
「別生氣，開玩笑的，你還是快去上班吧。」小雪茄露出招牌表情，像同情又像無奈，更像在看白痴。
「上個什麼屁班？我要回到屬於我的時空！就是要回去！」我繼續咆哮。
「獅子王，你快去上班啦。」
小雪茄把機車鑰匙塞到我手裡，叮嚀：「千萬不能刮到車殼。」
4
咻──咻──咻──速度非常快，小雪茄的機車是改裝過的。
不愧是生活在首都鬧區的上班族，為迎合急躁交通節奏而選擇的配置，全是高規格競賽等級。騎這樣的機車在馬路上奔馳，像在駕馭脫韁的馬力怪獸。
等待紅燈變綠的過程特別難受，只停幾個紅燈後，我便決定不再停下。
也許測速照相會捕捉到我違規的身影，但我不在乎，反正機車是小雪茄的，罰單自然是寄到他家。
我當然明白這樣亂衝很危險，但讓我更介意的是，他機車車殼上貼的包膜貼紙。「操！」他竟然在車殼上貼滿卡通女孩。
「加速！加速，加速啊！啊！啊──」只要速度夠快，快到連車尾燈都無法看清的程度，旁人只會痛罵，「有個瘋子亂飆車！」絕對不會發現，車殼上的下流圖案。
咻──咻──油門已經全開，我仍不斷來回抽動握把。
突破極限很危險，過度運轉很可能會讓汽缸損壞。「壞掉就壞掉，誰怕誰啊？」
「我要衝，就是要衝。」
到達胖哥的餐廳，我停妥機車，脫下安全帽並掛在後照鏡上。對於這趟狂飆，我感到非常滿意。「嘿嘿──果然沒遲到！」
升起鐵捲門到一半的高度，正打算抽支菸解悶，取出菸盒的同時，「啊！」忽然一陣劇痛襲來，竟然是郁玟，她用右手掐住我的左半邊臉頰。
「獅子王，你要不要好好好解釋呢？」郁玟板起臭臉。
「這個嘛……」狀況很尷尬，我不明白該向她解釋什麼。屬於這個時空的我，究竟又闖什麼禍？誰曉得啊！我是屬於另一個時空。
「活膩了是吧！跨年夜竟敢丟下老娘？」
直到郁玟把話說完我才明白，原來這個時空的我，昨晚打通電話到宓娜咖啡館。
當時接電話的是老高，我便請老高向郁玟轉達，說是自己臨時接到RB騎士團緊急任務，必須得出趟門，讓郁玟自己回家早點睡。「想不到還有這回事啊？」
「哼！少裝蒜！」
想也知道，以郁玟反骨的性格，怎麼可能乖乖聽話？她賭氣不睡，於是整晚沒睡。
「大姐頭，先冷靜啊。」我摸著自已被打腫的臉頰，耐著性子繼續解釋：「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我，其實並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我。」
「喂！還想挨揍？」郁玟瞪大的雙眼。
「先聽我解釋，真的是特殊情況。」我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汽水，接著丟幾個銅板到收銀機，一瓶汽水給郁玟，一瓶留著自己喝。
我簡單說明，記憶無法連貫等窘境：「不曉得什麼原因導致我穿越時空……」
「去你的！誰要聽你鬼扯！」她氣得破口大罵。
「眾人皆醉，唯我獨醒。」我小時候就聽過這句話，事實上大家也都聽過，但直到今天才明白，字面意思的背後是多麼孤獨、淒涼。
寶弟默默出現，背著與往常相同款式的背包，悄悄從我身旁走過。
「早安。」我揮手。
他撇過頭沒理我，還是那麼冷漠。
新年第一天是國定假日，很多人都放假但我們幾個得上班，在這種日子上班誰也不會是心甘情願。有些老闆會多給些加班費以示慰勞，但胖哥肯定不會，他從來不屬於大方的老闆。
胖哥本人出現的時候，已經是午餐巔峰時間。
三位打工仔忙得焦頭爛額，做老闆的竟然還有心思在門外抽菸。「唉！算了，管他的。」他是老闆，誰也管不了他。
難得這天餐廳生意不錯，人手不足的狀況下，胖哥撥電話請胖嫂來幫忙。幾分鐘後，胖嫂的人是來了但魂似乎沒來，她一直在旁邊打混，而且一直偷吃東西。
撐過午餐時段，客人們陸續離席。
寶弟和胖哥在廚房燙麵條、煮醬汁、切麵包，替下個餐期做準備。
胖嫂還在吃，奇怪！她明明不是真的胖，怎麼這麼愛吃？
眼看時間已經差不多，郁玟換件衣服，匆忙打卡下班。她緊接著要去宓娜咖啡館繼續奮鬥，不愧是打兩份工的女人。
胖嫂趁胖哥沒注意，偷偷溜掉。
我抓緊時間空檔吃起員工餐，坐在最靠近櫃台的桌子，以方便若有客人進門，自己隨時能夠上前招呼。
咀嚼單調的醬拌麵，一口接著一口。雖然胖哥偷藏塊小肉排在麵中，像在對我施恩，可惜肉排太小塊，塞牙縫都不夠。
難得穿越平行時空卻覺得失望，本來以為會有更多驚喜，可惜並沒有。一切都與記憶中的形象差不多，暴躁的暴躁、冷漠的冷漠、懶散的懶散……員工餐依舊寒酸。
5
晚餐時段已過，人潮稀稀疏疏。
還沒到打烊胖哥就先行下班，又剩下我跟寶弟，和往常一模一樣。結束打掃工作後，寶弟說句，「先走了，我媽來載我了。」然後乘上他媽的機車離開。
拉下鐵捲門後，我再次撥電話給外星人。他還是沒接，但我手上有他家的鑰匙，意謂著，「我能夠自由進出RB騎士團的秘密基地。」
接著，我撥電話給小雪茄。
「喔啦……咪嗲……苟喇某……」嗲聲嗲氣的來電答鈴，與早上聽到的是同一首。歌曲忽然被切斷，「獅子王，你下班了？」
「是啊。」
「那你要還我機車了沒？圖案沒刮到吧？」小雪茄緊張問。
「安啦！沒事的！」我當然不可能讓他知道，曾狂操過他的機車。沒等他瞎操心，我急忙改口提議：「RB騎士團來開會吧，就你跟我。」
「又想瞎搞什麼？」
「少廢話，待會外星人家集合。」
昨夜發生的事情，對於我而言，只是如夢竟般的殘留記憶片段；對於我以外的其他人而言，卻是真實發生過的，如鐵一般的事實。
我暗自盤算，「若肯花心思追朔這個時空，必定能從中找到些線索，包括回到屬於我原本時空的線索。」
叮咚──門鈴響起。
我趕緊開門，讓小雪茄進來。
「一直連絡不上外星人，唉──」我探口氣，直接說重點：「整天下來，我至少打超過十通電話。起初只是沒人接，後來直接轉進語音信箱。」
「所以你打算怎麼辦？」小雪茄攤手，表示無能為力。
「依我看來，這個時空的外星人說不定也穿越平行時空……」我把話題銜接回清晨時的大膽假設。
「你還在執著那些無聊的事情？都說了，只是開玩笑的！」小雪茄插口打斷。
「誰管你信不信，反正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訴我。」就算他能夠一笑置之，我可不行，這關係到我能否回到屬於自己的原本時空。
「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？」
「完全不記得。」
「沒道理啊！外星人昨晚發起RB騎士團緊急任務，你也有參加。」小雪茄質疑。
「RB騎士團『緊急』任務？」這是我今天聽見已經第二次卻沒什麼印象的關鍵字，直覺告訴我，「線索很可能就藏在這件計畫之外的任務中。」
小雪茄說了很多，很多──直到半夜才結束。
6
我打開電腦，點支菸，叼在嘴邊。在電腦桌面建立一個新的空白文件檔，試圖透過敲擊鍵盤，盡可能重現失落的記憶，文件標題命名為「追朔RB騎士團緊急任務」。
仔細琢磨小雪茄的敘述，並結合自己夢裡殘存的片段，刪掉過於矛盾的部分，用想像力填補較符合事實的狀況。拼拼湊湊的一直弄到天亮，總算整理出大概。「12月31日，去年最後一天。」
「晚上十點，我剛洗完澡，趴在床上翻小說。」我打算等郁玟下班，因為我們已經約定好，要一起觀賞電視轉播的跨年特別節目。
忽然手機響起，是外星人以「RB騎士團緊急任務」名義，要集合我和小雪茄。
即使與郁玟有約在先且隔天仍得上班，我還是選擇答應參加，畢竟是該年度的最後一件任務。接著我撥電話到宓娜咖啡館告知這件事情，結果惹得郁玟不開心。
跨上單車後，我一路上都在狂飆。猜想當時我已經相當疲倦，卻無法以輕鬆步調行進，很可能是現實不允許。考慮距離等因素，若不趕路便無法在時限內抵達。
到達外星人家的時間，是晚上十一點整。
「喔？獅子王，還以為你不會來。」小雪茄早就到了。
他們住的很近，早到是應該。
「死胖子！」大概是因為疲勞影響情緒，才剛見到面我開口就嗆他。
說起我心裡面的不平衡，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。每次RB騎士團要集合，最累的是我，因為住得最遠；行程結束後，最累的也是我，因為還得騎單車回去。
外星人和小雪茄總能待在冷氣房，邊吃零食邊打電動，我卻得擔心時間壓力，在路上死命踩踏板搞到自己灰頭土臉。「不公平！完全不公平！」
「又沒人逼你，擺什麼臭架子？」
小雪茄以淡定口吻解釋：「人生本來就不公平，戰爭國家的難民更可憐……」說著，說著──他靈機一動，沒頭沒腦的提出建議：「要不然，你搬來附近住？」
「養尊處優的傢伙，到底懂個什麼屁？」我大吼。
這附近一帶是首都鬧區，房價貴得很，憑我能領到的薪資，不吃不喝都湊不出租金。我肯配合他們方便，純粹是因為講義氣，小雪茄當然不明白這份義氣，他能住在這樣高級的地段，靠得是他父母有錢。
「活在拼爹比娘的年代，每次吃虧的都是我。」若真要計較，我便不會再參加RB騎士團，吃力不討好且沒實質報酬。
最近我更常煩惱，「繼續與他們瞎混，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出息？」
義氣用講的簡單，做起來卻困難。
「唉──兩位，真他媽的。」外星人出現在我身後，臉色竟然比我更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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