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第16章 可惜不夠帥

 存在於遙遠的記憶中,追女生的簡訊要傳,「ㄋ要我ㄍㄋㄇ…(ʘ言ʘ╬) 」,署名要加上稚氣a、煞氣a,看起來才厲害。

不曉得算不算是初老症狀,最近我總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流行的腳步。諸如:劇情千篇一律的偶像劇越看越無趣,且越來越聽不懂時下流行的遣詞用字。

「芭比Q?咩噗?氣噗噗?開吉?」

「什麼跟什麼啊?」現在我才曉得,注音文加一堆表情符號已經落伍。



自從老友辣妹迷上看韓劇,她最近很常提起「顏值」這個新詞彙。

幸好字面意思淺顯易懂,連我這類患有初老症狀的傢伙都能夠理解,簡單來說就是用來形容外貌的好壞程度。

微妙的是,外貌這種事情,明明應該青菜蘿蔔各有所好,但女生們之間似乎有套公版評分表。聽說還是有科學根據,經過量化研究的結果。

於是辣妹為了驗證,專程找來不少雜誌男模特兒海報,照著評分表分析比對。「真的很準喔!我覺得最帥的歐巴在評分表裡拿到最高分,我的眼光果然很準。」對此,她似乎感到非常驕傲。

「這樣啊……」我不予置評。

「要幫你測量分數嗎?呵呵──」辣妹笑得不懷好意。

「還是,不要好了。」



「別看阿瓜平常好像呆呆的,我剛幫他測量完,顏值意外的很高呢!」辣妹改口說。

「咦?」我不禁感到困惑,那位留著西瓜皮髮型,長得像脆迪酥包裝封面的傢伙,顏值到底哪裡高啊。

「重點是……」辣妹瞇起眼,賊賊的繼續蠱惑說:「自從咖啡廳裡的女同事知道了阿瓜的顏值評分以後,紛紛排隊想找他約會呢!呵呵呵──」

「約會……開什麼玩笑啊!可惡,那我也要測量顏值……」



寧靜的幾分鐘過去,辣妹緩緩放下紙筆,望向我的眼神凝重。

「怎麼樣啦?」我的心情更凝重,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。

「很抱歉,你不及格。」辣妹毫不保留的解釋:「滿分10分,你只拿到2.8分。」

「咦?」

「臉頰圓胖,扣分……身高不夠,扣分……五官……扣分……」

「那阿瓜呢?」

「他拿到7.3分喔,雖然還是差韓劇歐巴一截,但已經在水準之上。」

「靠!還有天裡嗎?」

「要相信科學,更要相信女生的直覺。」辣妹語重心長的淡淡問:「不信嗎?從以前到現在,哪個女生的手機裡面有你的電話?」

「好像只有你。」我無奈的淡淡回答。

「我決定把你的電話號碼刪除。」

「呃……」

根據那張詭異的顏值評分表,我的外貌簡直慘不忍睹,「唉──」害得我一時之間感到相當絕望。現實未免太殘酷?我當然也有自知之明,自己的外貌平凡無奇,但不至於歸類到醜吧。



絕望之餘,忽然回憶起一段往事,發生在我中學二年級的時候。

對於像我這類少數,沒有參加課後輔導的學生而言,放學後通常都閒著沒事做。阿瓜要去補習班,辣妹則是要去才藝班,剩下我自己跟自己玩。

「今天又該上哪兒去找樂子呢?」每回等紅綠燈的時候,我都感到迷茫。



當年經濟景氣還不像現在這麼低迷,咖啡廳歸類在中學生也能消費得起的場所。

有時我會進去點杯最低消費的飲品,找個位子隨意翻翻報紙、雜誌,有時也會和別的學校的孩子混在一起打牌。智慧型手機還沒上市以前的年代,如何殺時間也稱得上是門學問。

我總是混到晚上門禁前最後一刻才回家,免得聽老爸老媽嘮叨個沒完。

至於在校成績,當然是慘不忍睹。



值得一提的是,當年有條民間傳說,「星探躲藏於街頭人群中。」意謂著,隨意走在路上都可能被發掘,轉而成為耀眼的明星。

至於成為明星有什麼好處,天真如我相信是的壞孩子翻身機會,成績差又怎樣?唱情歌、演電視劇……風光又能賺大錢,正所謂靠臉吃飯。這就是顏值的重要性啊!人類本來就是種視覺動物,否則現在整形醫美診所也不會開得滿街都是。

「如果能夠被星探挖掘,就不用再管什麼升學壓力,而且還很有面子。」光用想像的,也覺得很過癮。



「就算不夠帥,也要夠有型,有型的男人最帥!」這句話是附近潮流服飾店的宣傳標語,我雖然買不起那間店裡的衣服,至少能夠理解打扮的重要性。

機會往往是靠自己爭取的,於是我放下手中的雜誌,默默走向牆角廁所前,望著鏡子,靜靜反思,「該如何讓自己更帥?更有型?更引人注目?」

「有了,靠姿勢。」我腦袋靈光一閃。



說到姿勢,當年最流行身體傾斜,然後在下巴處比手槍,俗稱──靠壁手槍。很常在流行雜誌裡看到類似畫面,包括書局裡販售的偶像小卡片也是。

我對著鏡子調整細節,直到自己認為最完美的角度為止。

令人失望的是,我站了很久,但沒人理睬。

奇怪,不是應該會被星探注意到嗎?難道是因為星探今天休假,剛好沒空挖掘明星?不!要有信心,老天自有安排。

又過半個小時,我不只手有點痠,連下巴都有點僵硬。原來維持同樣姿勢不動,比想像中困難許多,看來明星之路也是充滿荊棘。

「不行!這樣下去真的不行!」我內心哀號,因為手快要抽筋。

到了決勝時刻,沒什麼好保留的,我打算下猛藥,直接使出絕招。「啊噠──」為了顯現出更有魄力的氣場,姿勢必須突破經典尺度。

我右手依然比做手槍且托住下巴,而左手和下盤也沒閒著,紮馬步擺出持刀架式,模仿起當紅電視劇中的浪人劍客。上文下武、剛柔並濟,無懈可擊。由我自己發明的姿勢,取名──靠壁武士。

「啊噠──啊噠──啊噠──」



我以為自己能夠因此扭轉命運,可惜沒有。

幾個小時過去,我的右手終於抵抗不住痠痛而抽筋,「哇啊!啊!啊──」

「同學,你還好嗎?」注意到我的不是星探,是店員。

「有點痛,但不要緊。」

「我們要打烊了,可以先請你離開嗎?」
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第38章 12號房客

  1 我早就明白租屋的這棟樓不太對勁,關於這點,大夥應該都明白。雖然說是明白,但程度僅止於嘴上敷衍的明白。 「其實,根本誰也不在意。」 或許因為大夥都很忙,即使是忙著遊手好閒,也不會有心思去在意居住環境裡潛藏的危險;又或許,僅僅是習慣成自然。「哎呀!」說來很糗,直到我真正對於租屋的那棟樓感到恐懼,已經是搬進來的第四年後。 最近,我時常回顧起剛來首都的那一陣子。「唉──」不禁歎氣,對於自己淪為籠民這件事情,我總感到有些自卑、難以啟齒。 「又不是犯傻!之所以會住在這種鳥地方,不過是權宜之計啦。只要讓我等到適合的機會,立刻搬得遠遠的……」我心裡面一直都是這麼想著。 豈料就這麼等著、等著,一直等到現在。 「一條蘿蔔一個坑,倘若注定住茅坑,又何必妄想金坑、銀坑?」 不得不承認,我對於籠民身分逐漸感到認同,認同到即使明白「認同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,卻像在溫水裡煮青蛙,已經麻木得動彈不得。 2 回顧幾個月前的「蠟塊婆婆」事件,雖然自己並沒有親眼目睹兇案發生過程,但在樓頂加蓋的鐵皮建築裡發現被支解的屍塊,也嚇得讓人夠嗆。 而最尷尬的是,即便如此,仍沒有成為說服自己搬家的理由。 房市、物價逐年攀升,唯獨薪水和從前差不多。「工作越努力,錢卻越來越不夠花……」於是我越來越擔心,「離開這棟樓並不是太困難的決定,卻恐怕再也找不到租金如此低廉的選擇。」 人類這種生物總是如此?往往有辦法找到各種藉口,說服自己繼續將就。 「其實,我明白。」 「將就」和「講究」兩個詞彙,不僅讀音聽來相近,觀念也只在一念之差。有些事情,可以將就;但有些事情,必須得講究。否則,這棟樓裡隔出如棺材般狹窄的十六個房間,遲早會成為住戶們真正的棺材。 曾經住在01和11號房的兩位房客,被分屍於頂樓加蓋鐵皮屋裡,兇手仍然逍遙法外。更令人介意的是,散落於各處或大或小的屍塊,全都包裹著厚厚一層的琥珀色蠟液。以及,裝載更多蠟液的神秘棺槨。 總覺得那股味道聞起來特別熟悉,「既腥臊又甜膩……」難道是春水爺生前老往身上猛噴的香水、混合屍臭?不對!很明顯的,兩股味道並不一樣。 我試圖尋找更多可能性,無奈至此為止,什麼都想不起來。 想到後來,又推導出另一種不可思議的論調。 「那些黏乎乎的玩意兒,該不會是活的吧?」 若這麼解釋,豈不是正好符合,某種電玩遊戲裡的謎樣生物──史萊姆?我大膽進一步想像,「蠟液包裹屍塊,其實是在進食?」 強烈懷疑...

第4章 牠來自體制外

 從前從前的校園時代,大家都曾寫過作文標題──我的志願。 記得有同學想當除暴安良的超硬派警察、助人為樂的消防隊員……教師、醫生……也有同學寫說要當總統…… 而說想當超級英雄的那位,曾惹來哄堂大笑。至於他是誰,「嘿──」儘管去猜,反正我絕對不會承認。 成年人的生活模式真的很單調,早上剛睡醒就曉得自己該幹嘛,晚上睡前也曉得自己明天該幹嘛,反正都是固定的。 難怪很多成年人都羨慕小孩子,因為他們還不曉得自己該幹嘛,未知同時也代表無限可能性,充滿想像特別令人憧憬。尤其出社會後,自然而然將重心擺在工作,久了便忘記生活其實值得思考。 我們這代人,不曉得是幸福或倒楣,科技進步的速度越來越快,隨之而來的開銷越來越高。 社會階級造成貧富差距,早就不是靠努力就能夠彌補的程度。身為貧窮的一方,我每個月能領到的薪水,絕大部分進了房東口袋,接著是遙遙無期的學貸,再扣除水電瓦斯等基本生活開銷。「實在很緊繃!」相對的,飆漲的房價已經高到遙不可及,買車夢想更變得不切實際。 既然努力存錢也存不到的屁,何不乾脆及時行樂?於是我們這代人,隨處可見月光族、卡奴…… 我雖然不至於欠債,但也寧可把每個月的結餘拿去買啤酒。 值得一提的是,老友阿瓜偏好模型公仔,寧可吃泡麵充饑,湊錢參加玩具店舉辦的預購活動。辣妹則專注於超商滿額贈點數印花、美食優惠券。 不知不覺中,我們習慣妥協於滿足微不足道的小確幸。偶爾和朋友相約聚餐、唱歌、看電影……或乾脆睡到自然醒,然後宅在家裡打電動。 感官上的滿足,來得容易,去得也快,連回憶也稱不上。事實上我們已經麻痺,變得像是例行公事,並不是因為快樂而這麼做,僅僅是想填補空虛。 自從搬進頂樓加蓋的房子,每逢假日獨處,我感到特別空虛。 我不由自主把小事情放大,好讓自己覺得,平淡無奇的生活,其實也能夠很有趣。 例如,今天早上,我迷迷糊糊的把洗面乳當成牙膏,擠在牙刷並送進嘴裡。「瞧我真傻!那味道真詭異……」還無聊到把糗事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話,逢人就說。 又例如,前天到公司才發現手機忘記帶。即使工作中幾乎使用不到私人電話,我卻神經兮兮的感到不踏實,試圖在恐慌中尋找微薄刺激。 鳥事情當有趣,因為我們已經快要忘記有趣是什樣的感覺。 改口說起另一件有趣的事情,發生的相當突然。 那天晚上,我下班回到家開門的瞬間,「咦!」有團拳頭大的黑影朝門口逃竄,猶如閃電般的速度很快。 「什麼啊?」 當時我剛把鞋子脫...

第42章 奪舍

1 他泡在燈紅酒綠的聲色場所中左擁右抱,並且隨便挑了位看得順眼的小姐做伴,然後在不算寬敞的包廂尋歡作樂。「沒什麼好在意的,一切都和往常差不多。」 「與其落得有錢沒命花,不如趁沒命以前先把錢花光……」 洪源泉長年待在前線單位,出勤過大大小小的特殊任務。早在接收到公文的第一時間內,他就已經想通,「『人事異動』是個幌子!」文中透過亂碼隱藏的部分,不外乎是機密。 「若是尋常單位調動,根本沒必要隱藏信息。」他並非第一次接到類似通知,事實上,早在十幾年前被分派到這個單位時,公文內容同樣神秘。 事隔十幾年,洪源泉對於類似的異動通知,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。 「恐怕是被交付了相當危險的任務,而這一去,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……」這時候的洪源泉已經四十幾歲,以尋常人類來說並不算年老,但對於和平年代裡的軍人而言,距離退休門檻已經不遠。 「我確實動了退休念頭,但上面的大人物們,肯放我走嗎?」 莫說國家為了栽培精銳得投注多少資源,在和平年代裡能夠像洪源泉這般,身經百戰的軍人更是罕見。「並不會的,他們不可能輕易放手。」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,洪源泉當然早就想通。 「幹過太多齷齪勾當的傢伙,無意中曉得太多秘密,又怎麼能夠全身而退?」 洪源泉身處於這支以「鬼」自居特種部隊,他並非第一任「鬼王」。據說早在他以前,該頭銜已經替換過數十回。 有個傳聞在圈子裡眾所皆知,但心照不宣,「一個人能被稱叫鬼王,的確是份得來不易的殊榮。只不過,同時意謂著,此人已經悄悄被死神給盯上。」 聽說,僅僅是聽說,「從前的鬼王,沒有誰能活過四十歲。」洪源泉是個例外,因為那時候他的年齡已經四十好幾。無奈這並不代表鬼王的詛咒已經破除,正好相反,近幾年他能夠清楚感受到,自己被指派的任務,一次比一次更凶險。 「不成功,便成仁。」這句話是他們隊裡的口號,洪源泉至少呼喊過上萬次。當然,他們任何一位隊員向來只想著如何成功,誰也沒有過輕易犧牲的打算。 「曉得從前諸位優秀學長的下場後,我可沒打算步上他們的後塵……」 荒唐糜爛的夜裡,包廂裡的嬌喘聲不曾停止。洪源泉的心思從不在此,他像頭野獸憑藉本能宣洩慾望,腦袋卻比平時更冷靜。 「想弄死我?沒這麼簡單!」他一心惦記著內容神祕的公文,「好個人事異動通知,嘿嘿──來得還真是時候。」 即將天亮的時刻,洪源泉已經穿好衣服、戴上扁帽,瀟灑離開包廂。由於他留下的小費從來不比別人少,小姐們也總表現得對他依依不捨。 ...